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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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追逐的是童年缺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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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5

兽化症【9】

Day11

“嘿。”

他记得这个问题,当时他们还在军队。军旅生活说不上讨厌,但照样不能让人对它表示欢喜。Fliqpy抱着枪躺在草坪上,好像一具雕塑,他看起来睡着了,但Flippy知道他只是在假寐。因为在自己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紧握着枪身的食指动了一下。

“在这结束后你想做什么?”Fliqpy睁开眼,他依旧躺着,他也没有看着Flippy,只是空洞的看着头顶的满天繁星。

“我会回家。”Flippy不假思索的说,“我是说,我会回波士顿。然后整理下花园。”

“好几年没回去了,我想那里已经杂草丛生了,或许还会有邻居家小孩打进栅栏的棒球。”

“说到栅栏,我还要刷新的颜料。白色,我想是白色,我喜欢这个颜色。”

在他说话期间,Fliqpy一直保持假寐的状态,他又一次闭上了眼,好像繁星已经对他失去了吸引力。“那你呢。”

Flippy问他。

“你打算做什么?”

“游乐场。”这几个简单的字母从他的喉咙里蹦了出来,游乐场?Flippy想着旋转木马和粉色的棉花糖,哪一项都无法和面前的男人联系起来。Fliqpy依旧闭着眼,他就坐在一边陪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头顶的星星也缄口不言。

“和我爱的人一起去。”

和我爱的人…

Flippy看着朝他走来的人影,他还是会把几年前的影子和现在的Fliqpy叠加在一起。

“嘿,傻了?”对方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他们还在广场上站着,身边不断擦过的行人带着匆忙的脚步和高跟鞋声头也不回的向着大门走去。

“你才傻了。”

然后我们的两位绿头发先生就混入了人流,在女孩们的香水味和年轻情侣的笑声里走进了游乐场。

现在去哪?Flippy问他,Fliqpy环顾了下四周,他扬起下巴示意说去过山车。

“等下可别叫的和个娘们一样。”Fliqpy坐在自己一旁绑着安全带,工作人员朝着后方的座位走去。“你也小心的你帽子别飞出去。”他抓住银色的金属把柄,工作人员回到操纵室,车身沿着轨道向前驶去。

唰———

“你晕了吗?”Fliqpy靠着栏杆,他似乎对三百六十度的翻转还有些意犹未尽。(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再排队玩一次,前提是他头上的帽子能坚持住第二次翻转。)“这该死的云霄飞车。”Flippy坐在长椅上,他的表情可没老友那么自然,他想吐,喉结不停地颤抖着只是想抑制那种恶心感。怎么说…胃液倒灌,还有头晕目眩,头晕,该死的,他绝对不会说,否则Fliqpy一定会嘲笑他说自己像个妊娠的女人一样。

“给。”Flippy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瓶矿泉水。

“喝了会好一点。”

谢谢。

事实上他还没说出这句话就先拧开瓶子往嘴里灌了起来,他的动作难免的粗鲁了起来,多余的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毫不留情的打湿了Flippy的衣领。

“你该庆幸你不是空军。”

“这种程度的翻转还只是个儿戏。”

“那接下来去哪?”歇息片刻后Flippy问道,他已经做好了去下一个项目的准备,但Fliqpy有了别的想法。

“什么都别做。”Fliqpy说着走向了不远处奶白色的冰激凌车。

“试试吧。”

“你这个蠢货永远只吃曲奇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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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极为安静的,只有餐具和刀叉碰撞的声音,又或是偶尔间玻璃杯子和台面的撞击声,在午餐结束后,刀叉被放回原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会把它们收进水槽洗干净等着下一位顾客的来到。

“我记得过去我们学习射击的时候,枪的后坐力把我弹倒在淤泥地里,实在是不怎么愉悦的故事。但我却意外的获得了一只白色野兔。”

这是过去的Flippy在日记里写的,今晚他也将也写下类似的桥段,不过这次他们的地点和目的都不相同。Fliqpy抱着轻质的塑料枪,好像他曾经在射击训练时抱过的那管枪。他正站在一个设计摊位前,侧身瞄准间眯起了修长的眸子,指腹轻轻磨蹭着黑色的板机,接着,将它扣下。

而后Flippy意外的收获了一只泰迪熊。在他们去划船时这只泰迪熊就坐在对面安静的看着,低头亲吻自己的橄榄色蝴蝶结。

旋转木马,歌舞剧,摇摆锤。Flippy数着他们去了哪些项目,天色开始渐渐暗了下来,还有半小时就要到乐园闭馆的时间了,Flippy扯了下在广场上收到的浅绿色气球,在夜色下它看起来更像蓝色。

这两位先生的最后一站是摩天轮,站在保安亭里的检票员已经没多大兴趣了,草草看了一眼来者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享受你们的旅途就又钻回了矮小的亭子里听自己的收音机。

又是个古董。Flippy心想,Fliqpy在对面通过透明玻璃窗看着闭园前的最后的烟火。

空气有点太沉寂,Fliqpy没有说话,Flippy也是。

“喂。”在摩天轮接近顶点的时候Fliqpy开口了,他第一次把视线从窗外的烟火移到自己身上,事实上,今天在游乐场他都一直鲜少看自己。

“嗯?”Flippy直起身,他对对方想说的是实足的好奇。

“只是一个关于摩天轮的故事。”

像触电一样的感觉,他确信对方吻了自己,在这唐突又恰好的吻之后他又坐回了原位,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放飞气球吧,Flippy。”

“它不能被禁锢在我们手里。”

在摩天轮到底之前,那个气球已经飘飘然的飞远了,剩下的人在摩天轮里等着到达地面。Flippy看着脚下的金属底面,这一刻他想起了太多的过去,和现在的迷茫充斥在一起,不知道该看哪个。

我会爱上他吗,还是仅出自于“责任”?

不要让Fliqpy变成野兽的责任。

他知道,他无法分清自己对Fliqpy的感情了,毕竟这也危及自己的性命。

他们彼此熟悉彼此了解,但他却连对方产生情愫都不曾知晓。

对于未来,他答不上来。但至少,走出园区的那一刻,他们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至少这一刻是这样。

复健中求不嫌弃 文字好多啊哭辽!(兽化症前几章全整合

2017.12.5

觉军:兽化症【1】

要么是猛兽…

要么是恋人。

 

Day1

Fliqpy觉得自己竭斯底里了。

他试着用力的擦拭镜面,而那双烦人的耳朵还是毛茸茸的呆在自己脑袋上。这让Fliqpy想起去年万圣节那些打扮成棕熊的蠢货,他们也会带着相似的头箍,在上面装两个廉价又蹩脚的熊耳朵来敲你家的门。他记得自己去年还把当中一个孩子的扮装扔进了门口的矮灌木丛惹得他嚎啕大哭起来。摩擦的作用弄得他皮肤发红而且生疼,Fliqpy抽回手臂,这个动作都宣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不想却必须知道,应该说必须承认,这对耳朵不是来自谁的恶作剧,更不是自以为的“光线折射的结果”,“它”长在自己头上,长在头上。Fliqpy深切的认识到了这点,在他拉扯过那双毛茸茸的肉团后痛觉顺着神经传出,他松开手,彻底瘫坐在瓷砖地板上。

他感到恐惧,纵然那种感觉似乎早已远去而现在恐惧又找到了自己,好像魔障一样缠绕着挥之不去。

Fliqpy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笨重的钟摆就在那里左右摇晃时不时的发出滴答声,他抱紧自己的膝盖作出示弱的动作,事实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孤独的小熊仔,没有母熊的庇护只能蜷缩起身体舔舐着自己,那双柔软的熊耳朵就像花瓣一样轻轻的摇动。

最后迫使Fliqpy站起来的还是吵闹的电话声。他终于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客厅,此时黑色的座机已经吵了不下二十次,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接着是那熟悉的不行的声音,“你怎么那么慢。”

“Fliqpy,电话起码响了二十次。”Flippy说,他的声音从几万英里外的某个房屋里被转化成声波再传入自己的耳(不过他现在有四个耳朵就是了)。“你什么时候那么急性子了Flippy。”Fliqpy把右腿压在左腿上,他搅弄着电话线,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调笑和玩味,“我还以为你在和哪个姑娘调情。”电话那头传来对方没心没肺的声音,Fliqpy微微皱眉,手指从扰乱的黑色电线中抽出。“抱歉,那女人被我放在锅里煮汤了。”

“你还是老样子。”

“哦…算是吧。”Fliqpy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头上的熊耳朵好像开始发烫时刻警告自己它的存在。“你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来电话了?”他翻了个眼继续说,对面的Flippy先是沉默了一会,“我想来波士顿一次。”接着他那么回答,Fliqpy看着天花板,对方的话好像让整个屋子开始旋转。

“嗨?你还在听吗?”Flippy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来,而他不想作答。

波士顿,喔,好极了…如果没有这对碍人的熊耳朵他一定爽快做答,现在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Fliqpy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定了三天后的车票,你会来车站等我的对吧。”他自顾自的说完了这些话后就挂断了,电话对头传来盲音的嘟嘟声。

Fliqpy把听筒挂回去,但这是三分钟后的事了。他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好像个脱线木偶一样。

有人说:“没什么能比现在更糟。”Fliqpy可以立即举出两个反例,一,他周四必须去火车站接Flippy,二…

他长出了一个短小毛绒的熊尾巴。

得了吧老兄,哪怕是上帝也想不出什么比这个更糟的了。他安慰的想,重重的瘫倒在沙发上。

 

Day4

Fliqpy已经适应了那对耳朵的存在,或者说,他已经麻木到无视了。

今天是周四,长出耳朵的第四天,也是他要去车站接Flippy的日子。

他关上门,在这之前他穿上了不合时宜的加厚外套,脑袋上扣着一顶贝雷帽用来隐藏肉乎乎的小耳朵,同时过长的外套刚好遮住了那条短短的熊尾巴,Fliqpy审视了下镜子里的自己,接着迈步出去。

足足有十分钟吧,他不断的停下环视四周,Fliqpy总觉得路人的眼睛会穿过厚厚的帽子直直的盯着裸露的熊耳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这实在让人不自在,所以Fliqpy加快了步伐走向车站,被压抑这的一对肉团热乎乎又不情不愿的呆在法兰绒帽檐下无声的用温度叫嚣着。当时还是十月,太阳灼烧的他头晕目眩,Fliqpy敢打赌,如果身边有一颗仙人掌它也一定会和自己一道抱怨起这无情的燥热。

他在车站坐下,刷着绿色油漆的长椅都带着几分温度,Fliqpy把拉链一次拉到最底,他看着自己汗津津的衬衣思考着生活在上世纪的蠢货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样的天气就是姑娘们都会不注形象的瘫倒在海绵沙发上,而那些上流绅士则极力克制自己的失态,扯着嗓子与邻座的同伴们交谈。但他忽略了一点,不会有第二个人和他一样穿着厚重的衣服在这样的温度下出行,以及现在早已不是上世纪。

Fliqpy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连自身的温度都让他感到难耐,他试着想象过去在军营里他们是怎么做的。希望他会带来加了冰的威士忌…Fliqpy默默祈祷着同时抬头瞥了眼火车时刻表,已经是10:45分了,那辆该死的火车却仍未到站。

他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他只知道火车突然就到了,或许是在自己咒骂着它的那几分钟,它终于舍得出现了,带着笨重又缓慢的车身和喧闹的汽笛声“呜——呜——”的来了。Fliqpy冲上站台在人群中搜索那抹身影,他那么突兀的站在人群之中,耳边是减速的齿轮和女人的高跟鞋声,哒哒穿过自己身边时留下的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的香水味。Fliqpy皱起眉,此时在他耳边充斥的是男人的咒骂声,那个戴眼镜的乘客正抱怨着自己挡住了去路。

就这样,每个人都从站台离开了,Fliqpy却还站在那,好像走丢的幼兽,哦,现在的Fliqpy确实和幼兽无太大差异,他就这么站着,直到火车司机从休息室出来像路人一样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他,Fliqpy再耐不住性子超后走去,一步一步的远离车站。

“哇哦…”然后他撞上了一个人,一个让自己几乎竭斯底里的人…

“嘿Fliqpy…”Flippy拍了拍衬衣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捡像花瓣般散落的行李一边不紧不慢的说,“老兄,我之前看见你了,可你那么木然…我以为你被热昏了。”他自顾自说着,最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一瓶被包裹着的威士忌递给他。

“好家伙,这加了冰。”

“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2017.12.7

觉军:兽化症【2】

要么是猛兽…

要么是恋人…

 

Day4

Fliqpy几乎陷进了柔软的海绵坐垫里,他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显然在播放着摇滚乐的狭小空间里这不太可能。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拥挤嘈杂的火车站,十分钟前Flippy一手拎着行李箱一边和自己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他们身后的绿皮火车再次带着呜呜的汽笛声缓缓驶出车站,而两人则走进了车站不远处的一家酒吧。

“所以老兄…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打扮的像要过冬的熊?”Flippy为彼此都倒上了一杯威士忌,橙黄色的酒体顺着瓶口缓缓流出轻轻地碰撞间形成无数个小气泡,这些细小的气泡聚集在一起又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截面,Fliqpy盯着酒体发呆,事实上他口干舌燥正希望来一口爽快的啜饮(如果加上薄荷叶就更好不过了),“或者说是…爱斯基摩人?”Flippy架起两块冰扔进玻璃杯里,整片橙黄都不由得随之浮动了一下,Fliqpy抬起头,确保自己的帽子没有随着这个动作滑下后回答道:“哦…是啊,我刚从北极回来,北极熊都是那么穿的。”

“那企鹅呢?”Flippy晃动着一个小杯子,“我猜你不会想要苏打水。”

“那种东西你自己用就好了。”Fliqpy抓起杯子晃了晃,在冰块碰撞发出的配乐下他隔着玻璃杯看Flippy的脸,他正为自己调配着威士忌,动作相对轻柔而不同自己的莽撞。哦,随便了吧…Fliqpy那么想,接着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老兄,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Flippy撑着下巴看着他,眼神扫过空荡荡的杯子———里面的冰块都已开始融化成水。就在这样的燥热酷暑下,Fliqpy却颇有“毅力”的穿着涤纶面料的厚外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一滴一滴的聚成水珠再重重地砸落下来,飞溅起无数个小汗滴,“我可不会信你去了北极这样的话题。”

“我也不信。”Fliqpy舔了舔嘴唇,威士忌独有的醇香还在他口腔中回荡,干渴却先找上了自己,他夹起玻璃杯里参杂了些许威士忌的冰块用舌头把它送入口中轻轻咀嚼起来,“但我更不会相信我长出了耳朵…”

“哇哦,说的好。你是否也长出了尾巴?”Flippy漫不经心地问,言语里还带着打趣的意味,Fliqpy猛地抬头瞪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了?”Flippy向后靠了靠,他随意的抚上沙发的木质边缘,眼神四处流转着———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了舞池上,里面竟是些肆意扭动肢体的年轻男女,他又把目光转移到吧台边正和顾客们搭讪的调酒师。最后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回自己身上。Flippy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Fliqpy如此发狂。

Fliqpy转了转眼珠,他瞥了眼身后的奶油小生,那家伙正端着盘子为一对未成年送上鸡尾酒,在服务生离开后两人便旁若无人的亲昵起来。他抓着自己的长外衣,未曾有过一个情景可以让自己如此慌乱不知所措,可以说是小鹿乱撞,但Fliqpy猜测那应是一只豹子。“我说…”

“我现在和黄石国家家公园里自由散漫晒着太阳的棕熊没有太大区别,如果我出现在他面前他兴许还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拿出蜂蜜招待我。”

“棕熊?我以为你会说北极熊。”Flippy试着说笑,但Fliqpy并不领这个情,他环起手臂轻轻的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露出深深的沟壑。“好吧…你到底遇见了什么。”Flippy不由得认真起来,毕竟对方的神情和略带不悦的气息都在向自己透露一点:这不是开玩笑的。

“遇见了什么?这是个不错的开头。”

“是啊,我也在想我遇见了什么…”

 

12:16 P.M.    酒吧

Flippy现在对此深信不疑,毕竟他亲眼看见了,那个肉团(确切地说是耳朵)生长在Fliqpy头上的事实,还有在尾根的位置,一条短小柔软的熊尾巴。虽然一开始他还对此抱有怀疑,“这看起来很像孩子们在万圣节会用到的化妆工具。”Flippy说,Fliqpy嘴角抽搐了一下并没笑的意思,“我还没傻到那个地步呢。”他没好气的回答道,接着又一次把自己塞进了那件外套里。

或许我们该去问医生…Flippy想那么说,而他却不得不把答案吞进肚子里。首先,Fliqpy绝不会去医院,再者,这样的Fliqpy恐怕会被关进研究所才是吧。毕竟整个故事都如图天方夜谭,二十八岁的退役士兵Fliqpy先生,在自家长出了熊尾巴和熊耳朵,就连现在他还带着这些特征四处乱跑,面见自己的老友。

“如果知道这些…我绝对不会让你来接我…我发誓。”Flippy低头看着没喝完的威士忌,那些气泡没心没肺的向上飘着,在自己说完这串话后又破裂不见了。

“啊…是啊,可就连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Fliqpy微微耸肩,他的目光浏览过菜单但他发现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想回公寓去。”他对Flippy说并把玻璃杯放回桌上,“我希望你的行李箱里没有半点和该死的蜂蜜沾边的东西。”

“没有。”Flippy耸了耸肩,接着他提起行李箱,和Fliqpy一起迈步出去。

 

Day5

Fliqpy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海绵靠垫则被自己踹到了地上,委屈的就像个孩子。

他坐起身的时候甚至感觉光线都在旋转像一束束火光从自己身边窜过,他的脑袋也疼极了。我昨晚喝的那么醉吗?Fliqpy扶着头怀疑的想道,然后他试探性的把脚踩在地板上,接触到冰凉的瓷砖后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也随之清醒了几分。

现在几点…

Flippy呢…

Fliqpy揣着这两个问题朝二楼卧室走去,他在经过钟摆的时候斜眼撇了下嘀嗒作响的时钟,铜质的古典金属指针赫然指向数字八,现在是上午8:47 A.M.

Fliqpy走上二楼,他抓着已经有些掉漆的扶手又在拐角处松手,他径直朝卧室的方向走去———如果他还没有喝得太醉,他记得自己是把Flippy安置在这个房间了。

Fliqpy习惯性的敲了敲门,那家伙总要求自己那么做,他可不想被Flippy叨唠。门里没有反应,也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动静。他在敲了十次左右门后终于耐不住性子开门进去。

不在…

他不在这。

那他去哪了呢?

Fliqpy不知道,他在席梦思床垫上坐下,那颗圆圆的熊尾巴就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双手托着下巴发呆,Fliqpy猜不到Flippy去哪了。他坐在床上,背后是被叠的整洁的被子,和自己随手一扔的风格截然不同。或许这就是他和Flippy的不同?他叹了口气,瘫倒在床上。

 

“我没想过你可以喝的那么醉?”

“Fli…Flippy?”

“是我,”面前的男子耸了耸肩,好像在抱怨自己睡了太久一般,他怀里抱着一本又厚又重的书,封皮已经被时间磨砺去了色彩,只剩下令人沉闷的灰色,“我找到方法了…”他说,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双眼。

 

2017.12.20

觉军:兽化症【3】

要么是猛兽…

要么是恋人…

 

Day5

“呵…这种东西也只有你会信了。”Fliqpy翻了个眼神,而他同时也矛盾的盯着Flippy拿回来的厚册子。

会吗?

这种奇怪的病症被记载在书上。

“五天前你不也不信自己会长出耳朵和尾巴吗?”Flippy说,他的手指轻轻擦过书角上锈迹斑斑的金属边框。这着实是一本有些年份的书了,原本镀银的颜色已经被时间腐蚀成了肮脏的铁锈色,模糊的不能反射出读者的面容。“或许几年前它还和法老同眠,而现在却躺在冰冰凉的图书馆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著躺在一起,用各自听不懂的语言讲述自己的生平事迹。”

“除去首页那现代化的条形码和格格不入的图书馆印章,我没准真会相信这本书曾在法老王的怀里。”Fliqpy回答,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的无趣,“我对图书馆不感兴趣。”

“是,是。但这和图书馆无关亲爱的。”Flippy抬起头,对方的动作无疑在告诉自己这件事无聊至极,所以他把书摊开推到Fliqpy面前,泛黄的书页上是用黑色墨水写的标准英文字母,一连十几个字母都挤在同一行看起来好像要溢出来了一般。

“行了老兄,你不自己看怎么会相信呢。”他不紧不慢的说,语气里却加上了几分严肃和冷淡。Fliqpy也不算个完全不解风情的家伙,何况他自己本身也清楚Flippy这是在告诉他自己对此表示不满,如果再抱有随意的态度Flippy恐怕会生气了。于是Fliqpy不得不把手从下巴移到书页上,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兽化症。”

“你会变成你暗恋的人最喜欢的动物的样子。”

“需要在三十天内让对方爱上自己,病情方可好转。”

“若三十天后对方没有真心爱上你,你会变成野兽丧失理智亲手杀死他。”

“这本书还有什么有趣的天方夜谭可以告诉我的嘛?”

Fliqpy把书推到Flippy面前,就像他把书推到自己面前一样,Fliqpy耸了耸肩,他仍然是不信的。他不相信神话,也不相信什么鬼魂。更不相信什么相爱可以治愈病症的谬论。

“怎样?”Flippy接过书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你还是不信吗?”

“是你你会信吗Flippy?”Fliqpy反问道,他看向窗外,现在大概是上午10:00,阳光直直地照射进来,小百灵早已收起了自己甜美的嗓音在某棵枝条下乘凉。

Flippy没有作答,Fliqpy继续盯着窗外百灵鸟站过的枝条,虽然现在它已经飞向了两公里外街心花园上的某棵松树,在那里会有它的乐队和听众,有足够的空间去演奏一曲交响乐。

而我不是百灵鸟,我快变成一只熊了。他回过神,目光再次落在那本书上,那本被Flippy抱在怀里的书。

“我不想信。”Fliqpy说,他这才注意到Flippy一直看着自己,就算Fliqpy在关注窗外的小百灵时他也看着自己,“我不想信,但这会关乎到某个家伙的性命。”

“所以我不得不信。”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未免有些讽刺。Flippy那么想,毕竟在过去Fliqpy杀过太多的人,大家都叫他“死神”,或是“杀戮机器”,他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生物,但是…

好似,不是吗。

他也有什么很想守护很在意的人吧?Flippy的手指轻轻摩擦过陈旧的封面,依稀还可以感觉到作者刻在封皮上的字母,似乎是以L开头的字母,当中有个字母O。是什么呢?Flippy不知道。“那他是谁?”他还是没说出那句话,用简短的疑问代替了自己真正想说的,Fliqpy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Fliqpy,而Fliqpy没有看他。

气氛也随之沉凝尴尬起来。

Fliqpy没有看他…

Fliqpy…

应该说…Fliqpy转过头避开了自己的眼神。

似乎是刻意的…找不到半点缘由的躲闪。

Flippy垂下了眼睑。

“拐角的商店里有一批新上市的猎枪,要去看看吗?”

“很乐意,现在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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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10:48 A.M.,他从火车上下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裹的和因纽特人一样的老友。

他们去了酒吧,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和自己的玩笑话之后他意识到了Fliqpy,他的老友,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熊,呃,即将。

Flippy的眼神扫过陈列于橱窗中的一把把银色长枪,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猎枪的银白色金属枪管上,或者是看起来木质感十足的板机,而他的眼珠并不想那么做,被绿色虹膜包裹着的晶体不住的打转。

绕着穿着厚重外套的老友打转。

时间线拉回今天上午,趁着记忆还很清晰,我们稍微梳理下吧。Flippy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当他扶着脑袋坐起身时几乎觉得头顶的吊灯在旋转,“我昨晚喝了半瓶威士忌来着…”他下楼,自然,在这之前他记得去整理卧室。侧卧在沙发上的家伙自然是Fliqpy了,那对显眼的熊耳好像小野兔一样随着主人的呼吸上下起伏,他为Fliqpy披上外套,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

嗯哼,接着Flippy就到了图书馆,昨天在去公寓的路上Flippy有注意到那幢红色屋顶的欧式建筑,他在那找到了笨重的灰色笔记本(虽然它的本色或许不是这样)。

什么都进行的如此顺利,除了Fliqpy的回避态度。

但同时对方也没有必要把答案告诉自己。Flippy抚过一把滑膛猎枪的枪身,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一跃而上。

即使这会涉及到一个家伙的性命。

“你觉得这把猎枪如何?”Fliqpy就那么出现在自己面前,手持的是最新上市的双管猎枪,黑色的枪管被擦的蹭亮,“喔…不错啊…”Flippy回答,黑洞洞的枪眼正对着自己的胸口分外不自在,“我觉得很酷。”

“我也是,”他咧开嘴,“或许下个秋季我会带着它去捕猎。”

前提是,在这之前你还没有变成一头猛兽。Flippy脑内蹦出这个想法,但Fliqpy一定不想知道这个,他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它会是一把好帮手,所以你决定买下它了嘛?”

“是的。”Fliqpy回答,“我想我还有些双管枪的子弹。”

 

2018·1.18

觉军:兽化症【4】

要么是猛兽…

要么是恋人…

 

Day5

谁会成为这把枪的枪下魂?

Flippy想到的答案是自己。

枪械店店店主接过Fliqpy递去的纸币,一沓绿色的钞票被粗糙的手指一张张分开细数之后,粗短如萝卜一样的手指又把它们塞进了边上的白色机器里。“欢迎下次光临。”店主的声音从厚重的老花镜后传来,所剩无几的发丝盘踞在他头上,Flippy走上了大街,边上的Fliqpy满意的抱着自己新买的双管猎枪。

还是这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Fliqpy似乎忘却了厚帽子和棉外衣给自己的困扰,他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下个秋季的安排,甚至计划到了天气。

“你会拿它去猎熊吗?”Flippy说,同时笑着躲过Fliqpy向自己挥来的拳头。

“起码现在不会。”Fliqpy还是给了个明确答案,然后他们在十字路口前停下,两边路人站在他们身后,Fliqpy把枪扛在肩上,好像警卫军。

“因为你也快变成熊了吗?”Flippy说,他确定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他余光瞥过身后忙着看手机的青少年,发尖被挑染成红色的样子实在亮眼。对方蹙了蹙眉,深绿色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了,很显然Fliqpy不觉得好笑,Flippy也不再提这个问题,好像两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隔膜,这该死的隔膜在Fliqpy躲开自己投来的目光时就在了。现在他试着打破僵局,却不知道契机在哪。

真是个糟糕的开头呢Flippy。他对自己说,和Fliqpy一样的,他转头看向对面跳动的路灯,默数着猜测着要多少下才可以让红色被绿色取代。

绿灯,迈步。和波士顿的很多行人一样,Flippy踏着柏油马路前进,他身边的Fliqpy于自己肩并肩的前行,扛着枪之间两人好像陌生人一样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挨过这个街道在下个咖啡店的转角,名为沉默的幽灵在两人身边打转,一会轻碰Flippy清秀的脸庞一会挑逗几下Fliqpy的猎枪。

他肆意玩耍,唯一的阻碍便是挡在两人当中吞噬了所有可聊的话题。

哦上天啊,别让这个气氛持续太久。Flippy内心祈祷,我真是快被憋死了。

 

另一边,被烦人的沉默幽灵骚扰着的Fliqpy不耐烦的拍了拍枪管,这个动作着实吓到了幽灵,他透明的白色身子左右晃了晃小声嘀咕着Fliqpy的粗鲁行为,随后便怯生生的躲到Flippy身后。

Flippy一向都比自己讨人喜欢,如果两人发生争执,那沉默基本是由对方来打破,他是沉默的终结者,而自己则是制造者。这次角色颠倒了,当Fliqpy提出去电影院买桶爆米花看最新上映的电影时Flippy自然的接过话茬,提醒对方要先回家放好枪才可以。沉默幽灵也不想自讨没趣,更不想再被Fliqpy用枪管暴揍,于是他飞走了,或许盯上了对面的青涩的情侣,或许是不善言辞的顾客与焦急的店主,谁知道呢,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在两位男主角身上吧,幽灵先生直到谢幕都不会再登场了。

 

大约可以追溯至十九世纪末,第一部电影诞生在法国。现在,二十一世纪美国波士顿的某个嘈杂商城,Fliqpy快步走向电影院,Flippy紧跟其身后,他咬着嘴唇努力让别自己不可抑制的笑出声,隔着笨重的军绿色棉服小小圆圆的熊尾巴勉强勾勒出一个轮廓。这玩意看起来有些突兀却并不在碍事,他瞥开头,把注意力放到了橱窗里金黄色的甜味爆米花上去。

Fliqpy选的电影无疑是缓和当前尴尬气氛最好不过的答案。哦,战争片,这是两人之间最大的共同语言了,Flippy把手伸进爆米花桶里狠狠抓了一把被炸的脆脆软软的金黄色小玩意再把它们丢进自己嘴里。他鼓着腮咀嚼口中的点心,耳边不断掠过的是炸弹的轰鸣和机枪接连不断的吵闹声。

啊…几乎是想让人跳上去加入其中的感觉。

起码Flippy前一秒还那么想。

下一秒溢满整个屏幕的是被炸弹击中而飞溅着的尸块,Flippy忆不起自己看见了什么,左手,肉片,还是残块…或是哪个倒霉蛋的上颚…

或许…或许…

或许这会发生在不久的哪天,只需要再加上25便可。

Flippy没说出这句话,他心底的声音说了,幽幽的,不知道要传到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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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ppy想到了野兽。

他没心思去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士兵们又是如何突破敌人的包围如何反击杀出重围。这些都与他无关,嘿,这是部电影。他试着说服自己。

“可你身边的男人确实可能在二十五天后变成一头丧心病狂的野兽。”另一个Flippy不那么认为,他幽幽的说着,同时浮上岸大口换气。“你可不能否认。”他盯着Flippy的眼,黑暗中他不能撇开头假装他不在。

他,Fliqpy,或许会在25天后变成野兽。而且,就从现在他对此缄口不提的态度来看,情况并不乐观。

“Fliqpy。”他喊着对方的名字,Fliqpy没有答话。

他的眼球凝固在血腥厮杀着的电影荧幕上,双耳(虽然现在是四个)忙于捕捉空气中不停颤动着的分子。在看不见的地方或许有隔音纸板吧,Fliqpy眨了眨眼,Flippy说的分毫他都没有听进去。

虽然他知道,“Fliqpy从不会把注意力与战争相关的地方挪开。”

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事,Flippy还是想做些“无谓”的尝试。

就像从前,也一如未来的挣扎。

他总努力的,不想去放弃什么。

2018.2.17

兽化症【5】

要么是猛兽…

要么是恋人…

 

Day5

电影在接近十点的时候才散场,灰漆漆的墙壁被白色的光束照亮预示着电影终于结束,两侧安全通道的大门敞开,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散场的观众们把3D眼镜折好,顺着手指的弧度让它们再次落入编织袋中。

“不走吗?”Fliqpy终于从轰鸣的投影机效应里走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边上的Flippy,背后的羽绒服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全身都汗津津的。

“走。”Flippy耸了耸肩,他抓起扶手旁的爆米花桶,虽然已经见底但还是油油的散发着甜味。他从Fliqpy身边走过,同时拍扁了那个硬纸的爆米桶。

“你有听我说吗?”Flippy问,当时他们正从高高的裹着地毯的台阶上迈步下来,一步一步的吱呀声都被毛茸茸的毯子吸收入肚。

“说什么,如果是关于这部电影的感想我自然会洗耳恭听。”他朝自己眨了眨眼,金眸在影院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几分挑逗意味。还是过去那玩世不恭的态度,Fliqpy对他说的一切或许是没注意,或许是更为过火的充耳不闻。

然而无论是哪个答案都足够让Flippy怒火中烧了。

 

他的态度一直那么冷漠,你早该见怪不怪了。心底的声音说,他没有理会。

他再次开口说道…

 

“你是否知道这关乎到一个人的性命?”他按耐着血管里暴动的细胞们,极力克制着他们暴动的情绪和挥舞着的爪牙,他们和主人一样生气,恨不得在血管壁上抓出个洞来。

“你明白吗?”Flippy对Fliqpy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影厅,从玻璃窗外看出去是墨蓝色的天,他望着窗外的点点星光似乎可以连接成一个密码,他看着反光下的玻璃,它就像镜子一样反射着自己的影像———怒不可竭。

Fliqpy看着他,那对金眸好似雷达般将自己锁定,他眨了眨眼,眼神转向橱窗内的电影模型,真不知道这些道具花了制作者多少的心血。他再次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在这三秒间,从头至尾,Flippy未曾捕捉到半点情感的流露。

他看不透Fliqpy的金色红膜后眼珠如何转动,他不知道隔着皮肤和笨重的外套那颗心怎样跳动,一如他看不见漫天星点连接形成的密码,或许是个单词,或是是把钥匙,但他敢肯定它们都无法撬开Fliqpy的心门。

“我说,那关乎到一条性命,你明白吗?”

 

“他那么说,你觉得他明白吗?”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对面的男人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我。我把头从繁琐的笔记和有些漏墨的不锈钢钢笔中抽出,他看着我,眼角的鱼尾纹似乎雀跃的跳动了几下,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这样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的———就像我不知道故事里的男主角到底在想些什么一样。

我不是Fliqpy先生,无法对其想法做出彻底的剖析,哪怕只是个猜测都让我举棋不定。

他不在意?在意…?还是…

“他不在意…?是吗。”我说,毕竟几次在Flippy呼喊他的时候他都充耳不闻,起码我是不会相信谁沉迷于电影此般入神的。

他对我眨眨眼,继而露出一个理解,宽容的笑,“恰好相反,女士。”

 

Fliqpy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平静,他足够的隐忍,即使这态度早就折磨的自己想发狂了。

“我说,那关乎到一条性命,你明白吗?”

他想自己当时应该拽着那个蠢蛋的衣领,再在他好看的脸上狠狠揍个几拳,他记得那双翡翠色的眼里烧起怎样的怒火,还有一种名为失望的情感,伴随在火焰左右。

他在对自己还有什么期望,他又如何看待自己了呢,可是——该死的…

他完全不明白现状,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是如何做想。

“你说我明白吗?”Fliqpy反问,他一手按在Flippy肩上,死死盯着那双翡翠色的眼,他想知道在那好看的虹膜之后他又是怎么看着自己的,而他无法从Flippy的眼中读出半分。

他的声音不大,短暂的几句话之后他松开了自己,Flippy靠着墙,他却没觉得寒冷。

 

“你觉得我在意吗?”Fliqpy那么说,他经常见到发狂的Fliqpy,可鲜少会看见他此般严肃。

Flippy之前担心的是那个倒霉蛋的性命,加之Fliqpy的冷漠态度让他这般苦恼,现在,Fliqpy回答了他的所有疑问,他没有发火,没有竭斯底里,平静的让人有些恐惧。

“我也想不在意,但我做不到。”

“因为我喜欢的人名叫Flippy。”

“我也想不在,这感觉太糟了,和拐角处那个寡妇的鲜榨水果店里卖的苦瓜汁差不多。”Flippy记得那个味道,简直和不带降落伞从千米高空跳下去一样。

Fliqpy心里是这样的感觉吗?而他一直隐忍着此般吗…他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只有Fliqpy知道。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这是Fliqpy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转身走了,径直的,独自一人的走了。

“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才好。”Flippy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2018.2.21

兽化症【6】

要么是猛兽…

要么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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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睡眠。

这是Flippy昨晚在分手后做的唯一一件事。

他浑浑噩噩,还没能从Fliqpy短暂的话语和比喻间回过神来。“因为这个人的名字叫Flippy。”他那么说,短暂且迅速。而后他就和他的深绿色羽绒外衣一起消失在冷清的电影散场处。Fliqpy说的话好像有把整个影院劈成两半一样的效果,他站在炸弹中央,尚没回过神来。

就像枪支店附近缠绕的烦人幽灵一样,Flippy飘回家,他在玄关处把长靴卸下却没有摆放整齐,随后他走上楼,蹑手蹑脚的样子不想留下半点声响。

他猜测当时Fliqpy已经睡了,虽然他敏锐的听力无法隔着门板捕捉到他的呼吸声,在Flippy记忆里,Fliqpy的呼吸声总是均匀平稳的,现在他什么也听不见,同时他也还不能集中精力。

他继续向前飘着,然后茫然的倒在床上。

一整天,他从早上爬起来就去了附近的图书馆,然后是枪械店。他们计划去看电影,整整三小时轰鸣着的电影吵得他耳膜疼,这种情况就更别提休眠。按道理说他该困得要死,可事实上Flippy虽然很困,但他没有分毫睡意。

那颗赤红的不过拳头大的器官该死的叫嚣着,扑通扑通的胸腔里跳个不停。他想叫那个混账停下,而那家伙完全不想听主人的话。Flippy知道自己的心脏有多倔强,强韧又快速的不断跳动着。

最后Flippy还是睡着了,大约在凌晨一点左右,他总算把沉重的眼皮合了起来,睡神轻哼起了安眠曲让他在微亮的星辰下缓缓入眠。

 

“做个好梦。”

他隐约记得有谁那么说,但你知道的,睡神的安眠曲总是那么有效,Flippy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睡意席卷进入了梦乡,那个轻轻浅浅的声音也被一并夹卷进去,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Flippy梦见自己在丛林里,丛生的绿色热带植物围绕着他,他费劲的穿过及膝的长长的植株。他边上立着一株剑麻,灰绿色的叶片不怎么友好的向自己招着手。Flippy离他远远的,他可不想和剑麻们来个亲密接触。

Flippy也梦见了熊,棕色的大大的熊。

说实话他挺喜欢熊的,那种憨厚却好斗的动物,但现在他面前赫然站着一只大熊,从体型看Flippy估摸对方是一只成年了的公熊。

希望我没有侵犯到他的领地。Flippy默默祈祷,他宁愿和敌军的将领交战,也不是和一只大棕熊在热带丛林里相遇。好在,这只大棕熊还未发现自己,他或许正埋头啃咬着树上新鲜的浆果,或许他吃的很饱对自己毫无兴趣。

怎样都好,Flippy不想和大棕熊先生聊天,他小步小步绕路离开,他希望这样不会勾起熊先生的注意力,他知道不能奔跑,即使现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有奔驰的欲望,他还是向后挪步,小心的不想引起熊的注意,也尽量不要搅起周边的空气。

Flippy想知道为什么会在热带雨林遇见一只棕熊,他为什么不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针叶林里呢?而后,他尚且没得出答案,熊先跟了上来。

熊嘶吼着朝自己跑来,Flippy不由得停下回头,他愣在那,背后是野兽的嘶吼和腥臭味。他是不是刚刚在河里捞了几条肥美的鱼儿却没有漱口?Flippy没心思开玩笑,他想蜷起身子,大熊却将他按倒在地,毛糙温热的大爪子按着他的手,熊伸出舌头,粗鲁的扫过了他的脸颊。

 

Flippy醒了。

他坐起身,床头的始终显示时间已经过了早上八点。

很困,很累。

这是他醒来后的感觉,近七小时的休眠对他而言似乎是虚设,他还是很疲惫,甚至比入睡前更难受。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见熊,Flippy把牙刷塞进嘴里狠狠擦动,他思考了片刻,嘴里荡满了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没得出答案,就像他无法解释一只大棕熊出现在热带雨林一样。

那我为什么没事去热带雨林呢?他不知道。

猛灌一口水,然后,吐掉。

 

Flippy下楼的时候,Fliqpy已经在客厅里坐了半小时有余。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还没从炸弹的爆炸半径里走出来,呛人的硫磺味还存在于他的鼻腔。

刺鼻,反感。

如果用这两个词来描述硫磺,那我就用“忐忑”来描述Flippy好了。

“Fliqpy或许花了很长时间才喜欢上自己,你也不能要求他在几小时内就接受这个事实吧。”

Flippy自认不算个喜欢逃避的人,所以他走下楼梯,绕过旋转的台阶和玄关处摔倒的两双长筒军靴,现在他站在Fliqpy面前,对方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咖啡勺,Flippy尽量自然的微笑一下,接着他坐下,就在他边上的沙发垫上。

我说过的,他不喜欢逃避,所以他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早,Fliqpy。”

“今天做什么呢?”

Flippy知道,当他接受了Fliqpy的感情时他就注定要成为这剧本的主角。

他也清楚,无论在谁眼里,他对Fliqpy的感情都不在那么纯真。

6.7

兽化症【7】

要么是猛兽…

要么是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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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8

Flippy推开门,手上拿着一张彩色的宣传海报。

“会很有意思吧,海洋公园之类的。”他试着比划出一个鲨鱼的模样,但Fliqpy觉得他画出的形状更像一只白鲸宝宝。“你画的那只鲨鱼真的没有进行变装游戏吗?”Fliqpy用自己一贯的口吻嘲讽了一句,然后他耸了耸肩。

什么时候出发?Fliqpy问,他对Flippy的提议并不反感,同时顺手把桌上的W33折叠刀揣进了口袋里。

“十分钟后。”

“我想穿上那些衣服需要十分钟。”

现在:10:12 A.M.

Flippy把手按在厚厚的防爆玻璃前,恰好一条橙白相间的小丑鱼游过,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板向他轻轻挥手,一下一下随水波荡漾而摆动着的鱼尾欢快的跳跃着。这个场景没有持续太久,也不过几秒钟吧,小丑鱼就恍然失色了起来。

“你吓到他了。”Flippy看着玻璃上暮然多出的人影说道。Fliqpy耸肩,他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他只是觉得玻璃钢里反映出的自己裹得像极了一只吃饱后的大棕熊。(哈,并没有那么夸张)至于那条可怜的小丑鱼,他早已带着自己绚丽漂亮的颜色飞快地消失在了一片浅色珊瑚丛后。Fliqpy又一次耸肩,除了无奈他还能表达什么呢。

被关在水族缸里的狮子鱼从Fliqpy身边悄悄掠过,再向前几步是行驶缓慢笨拙的海马,一扭一扭着稻草黄一样干枯的身子游动着。“听说海马在十分焦急的情况下三天才能行驶一公里。”过去Fliqpy对此还抱有怀疑,当他正面对着藏进海草丛的海马们时,他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就没有什么大的动物吗?”他自言自语说,“凶猛些的,或者,至少别再让我看着这些笨海马了。”

比如熊吗?Flippy暗自嘀咕。(当然啦,他没让Fliqpy听见这句话。)“比如什么,虎鲸吗?”Flippy隔着玻璃戳了下那只海马,海马先生(或是女士)挺着肚子在小小的水族缸里翻滚了一圈又悄悄游走了。

“我想鲨鱼就好。”Fliqpy拉了拉领子,这实在热的发慌。

11:03 A.M.

“说实话,我总觉得他长得像盏台灯。”

“别那么说,或许人家还是名女士呢。”双暨鲨从二人头顶掠过,晃动着自己的长尾巴左右有力自然的排开水流,他嘴巴向下摆出一个弧度,两边距离极宽的眼睛确实很像一盏台灯(还是生气的台灯)。双暨鲨带着阵阵水波游走了,或许他确实听懂了那句“台灯”并成为了真正的“生气的台灯”。

隔着玻璃清晰看见整个模拟生态环境和五彩斑斓的珊瑚礁,每次看见珊瑚礁Flippy都不知道为何想到过去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堡礁,他已经一千八百万岁有余了,有人为大堡礁提供生日蛋糕吗?说实在的,如果有的话,那蜡烛也比蛋糕来的更多了。“都是珊瑚虫的尸体。”Flippy随手弹了弹玻璃钢,他转头看向Fliqpy,他把自己的手按在了玻璃上,一条鲨鱼轻轻擦过玻璃钢似乎想和他击掌似的。

“小心他吃了你的手。”Flippy开玩笑说,他把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那只大手上。

Flippy稍稍垂眸,因为他想到了三十天后或许这只人类的手会被毛茸茸的肉乎乎的熊掌所取代。

“你是否知道这关乎到一个人的性命?”

“你明白吗?”

他记得他在电影院是那么说的,在他们分手之前,Flippy按住他的肩膀,他几乎感觉自己血液倒流一样的发狂。

“你说我明白吗?”他反问自己,和他的失态相反的是Fliqpy很镇定,或许该说是在无法冷静的情况下骗过彼此的镇定平稳。

他会变成野兽,这决不能发生。Flippy松开自己的手,他上前一步站到了Fliqpy的左边,他并不打算说什么决定性或煽情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小说。他们只是并排站着,Fliqpy在看水族缸,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传送带。

“该走了。”Fliqpy用手肘顶了下自己的肩膀,Flippy这才回过神。“嗯。”他匆忙回答道,然后快步跨过最后一点传送带,把台灯先生和其他鲨鱼都甩在了身后。

“我不明白,”一个拿着海豚气球的女孩在自己右侧叫嚷,她鼓着肉嘟嘟的脸蛋和她母亲争论道,“鱼应该没有玻璃钢才对。”

玻璃钢吗?Flippy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没注意到的是Fliqpy没跟在自己身后。

他却是朝着那个小女孩的方向走去。

“甜心,”他弯下腰,甜蜜的用词下是男人满满的鄙夷,“如果没有这些玻璃钢,他们一定会跳出来咬掉你的脑袋。”

“兽性便是如此了。”

他惊讶于自己所说的,但同时又觉得是如此正确。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正在向一只野兽变去。

 

好久没写东西了

抱歉拖稿很长时间

实在没有脑洞+沉迷游戏(喂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其中复建过几次都没找到感觉

这篇玩笑话很多

去水族馆是因为我个人很想去水族馆

但是又很怕鱼什么的 很矛盾

连资料也不敢查emm

大概是废了orz

谢谢还支持我的各位

希望有一天我还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吧

2018.7.1

兽化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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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0

暴雨总是这令人反感的,恰巧的是,这不讨喜的家伙还喜欢不请自来。而它也并非孑然一身,随着暴雨而来的往往是一堆黑压压的乌云,它们成群结伙地肆意扫过某片蓝天,就这般轻巧的隔绝了太阳,得意的暴雨和乌云想留下一些痕迹来表示自己的存在,接着,天气开始肆虐。

今天是Flippy抵达波士顿的第七天,也是Fliqpy变成熊(呃,半个熊)的第十天,Fliqpy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肆虐着的暴雨。他总是醒的较早的,当他拉开窗帘的时候却差点以为还是深夜。

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拍打着窗户,真是弥足的吵闹。不过比起一场缠春雨般缠绵绵的细雨,Fliqpy倒是宁愿下一场暴雨,暴雨是那样的暴脾气,它们大部分不喜欢久留。也就意味着过了早餐的时间这场雨也该停下了。

但他猜错了,直到他的面包烤焦在面包机里这场雨都没有停下的意思。Fliqpy只得把那焦黑的吐司打发给了垃圾桶,吐司略带不满地在垃圾桶里刺啦作响,他试着把一切归结在暴雨身上,趁着那该死的积雨云还没走…

Fliqpy想,如果今天该死的天气没有下雨,他会带着Flippy去一次射击场,毕竟这是他鲜少的共同爱好了,或者,或者跟着Flippy去图书馆漫无目的地消磨一上午也好过被恶劣的暴雨天气困在家里。(他似乎忘记了耳朵的存在)

“早安。”过了没多久,Flippy也跟着醒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沿着楼梯走下来,,他左手握住扶手,右手在自己面前挥了两下。Fliqpy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经过一夜的长眠后依然很困还是Flippy正在向自己打招呼,但无论是什么意思,对于向你问安的人你应当回对方一句,“早安”。

Fliqpy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得救了,就像你知道的,在料理方面他并不怎么擅长(其实比这糟糕的更多,呃,我想我们还是继续看下去吧)。

“在下暴雨呢。”Flippy那么说,他端着早餐盘,里面放着刚煎好的培根还有烤的刚刚好的吐司面包。这时Fliqpy想起了在这之前被自己遗弃进垃圾桶的黑吐司,他希望Flippy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嗯,天气烂透了。”他把奶精倒进咖啡里,动作简单轻易,在奶精弥散入咖啡的同时,Flippy把那两块方糖扔到了自己的咖啡杯里——他习惯加奶精,他喜欢两块方糖,从好几年前他们就是这样的习惯了。他怀念这醇香浓厚的咖啡味,Fliqpy必须承认在这些方面,Flippy比自己有不止一点的优势。

“这场雨多久后才会停下?”Flippy问,他拿起餐刀切下一片黄油均匀的涂抹到吐司上。“谁知道呢。”说着Fliqpy咬了一口干吐司,然后转动着有两只熊耳朵的脑袋望向了窗外。黑压压的天气就和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地挂在空中,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

Flippy放下黄油面包,把餐刀搁在了早餐盘的右侧。Fliqpy看着窗外的暴雨,他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打算,这也让Flippy有时间思考那些难以明白的梦境。

 

又是这。

这是Flippy的第一个想法。

他又到了热带雨林,让他茫然的是他在睡着之前并没有看过热带雨林的纪录片,他也并不向往雨林的生活。Flippy认识那株剑麻,就是在梦里他也认出了这个标记。

和上次不同的是,Flippy这次带了枪,是一把老式的狙击枪,好家伙…希望已经有人教准了它的镜片。

我来这做什么?我是不是该趴在草丛里等着敌军的侦查兵出现然后把他们解决了?Flippy答不上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踏着吱吱呀呀的树叶和林间的鸟鸣声,Flippy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森林遇见蛇,或是蜘蛛。

但他敢肯定他会遇见熊。

沙沙…沙沙…

是什么藏在树丛里?

沙沙…沙沙…

Flippy开始警觉,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轻轻蹑步了起来。

沙沙声停下了。

Flippy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狙击枪。

他看见那是一只饥饿的棕熊。

 

Flippy看着沙发上的老友,他想到有人说梦境是本质的所需。

如果说梦境是你本质的所需,那这个梦代表什么呢…

他依旧答不上来。

啊,这种问题只有佛洛依德才解答的来吧。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吐司咬了一口。

外面依旧在下着雨。